第23章 原作者

地下實驗室深處的空氣帶著一股腐朽的化學試劑味,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閃爍著微弱而急促的紅色警報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聞夜宸走在前方,高大的身軀將李若柒大半護在身側,右手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腕,彷彿一刻也不打算放開。

就在他們即將轉過前方那道通往核心實驗室的厚重金屬大門時,變故陡生。

通道右側一處原本緊閉的管道維修口突然傳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毫無徵兆地伸了出來,精準無誤地扣住了李若柒的胳膊,將她猛地往旁邊的黑暗中一拉。

这一下事发突然,周围的保镖甚至来不及反应。

“誰!”聞夜宸的反應快如閃電,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成一條極細的豎縫,S級掠食者的恐怖威壓在狹窄的通道內轟然炸開。

他反手一揮,手中的短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刺那處陰影,刀刃擦著金屬壁迸發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然而那隻手的主人動作極其敏捷,借著管道的掩護向後一撤,硬生生地將李若柒拉進了那條狹窄的維修通道內,隨後一塊厚重的備用鋼板轟然落下,將通道口徹底封死。

“闻夜宸——!”

李若柒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扯進了冰冷黑暗的管道空間裡。

身後的鋼板撞擊聲與聞夜宸暴怒的嘶吼聲被厚重的金屬層隔絕在外,四周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頂部幾盞殘存的應急綠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李若柒惊魂未定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剛想開口質問,借著微弱的綠光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人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身穿米色風衣、留著一頭俐落短髮的年輕女性。那女人臉上帶著一抹略顯無奈的苦笑,正安撫性地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張臉,李若柒在無數個日夜裡曾在網路上的訪談影片、簽售會海報以及小說作者專欄上見過無數次。

那是《S級掠食者》這本書的創作者,也是一手構建出這個龐大世界的全網知名作家——公孫罄筑。

李若柒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别用那种看鬼的眼神看着我,李若柒小姐。”

公孫罄筑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無奈。她迅速收回手,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防風外套的穿越者。

李若柒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痛感清晰地傳來,這絕對不是幻覺。

她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公孫罄筑?你怎麼會……你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裡?”

“很意外嗎?”公孫罄筑苦笑著搖了搖頭,拉著她往通道更深處走了幾步,避開可能被聞夜宸強行破開的區域,“我比你更早來到這個世界。準確地說,當初寫完這本書的結局後,我就被這個自己創造出來的崩壞世界強制拉進來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李若柒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你把我拉到這裡來幹什麼?外面那個人是聞夜宸,他把整個實驗室的入口都封鎖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虎口拔牙?”

“我當然知道他是聞夜宸。”公孫罄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急切,“我如果再不把你拉走,你以為你繼續留在那個S級蛇類掠食者身邊會有什麼好下場?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听到这话,李若柒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

公孙罄筑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若柒,你太天真了。你以為聞夜宸對你的特殊待遇是因為喜歡嗎?”公孫罄筑向前跨了一步,語氣急促地說道,“在原著的設定裡,聞夜宸根本沒有任何情感軟肋!他是一個純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S級掠食者。你現在以為他把你當成寶貝,可一旦這座實驗室底層的基因融合核心被激活,你體內的體質強化液就會和這裡的磁場產生共鳴,到時候你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徹底變成他的附庸!”

李若柒的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沒有胡說,這本書是我寫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公孫罄筑抓住李若柒的肩膀,眼神中滿是焦急,“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就是想找機會帶你離開這裡。外面的那個男人不是你能掌控的,繼續留在他身邊,你遲早會被他徹底吞噬連骨頭都不剩!”

就在這時,前方厚重的金屬板突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巨響。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維修通道的頂部都開始簌簌落下水泥灰塵。

那是屬於S級掠食者暴怒時的恐怖力量,聞夜宸正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強行撕裂這道阻攔在他和李若柒之間的障礙。

沉重的金屬板在刺耳的變形聲中凹陷下去,一道森冷的金色光芒透過裂縫直直地刺了進來。

李若柒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她轉過頭看向那道正在擴大的金屬裂縫,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一邊聽著公孫罄筑對原著設定的警告,一邊腦海中浮現出聞夜宸在巷子裡渾身浴血也要將她護在身後的模樣,以及在車上那種霸道卻溫柔的擁抱。

“李若柒!给我滚出来!”

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透過厚重的金屬層傳了進來,那是聞夜宸的聲音。聲音裡夾雜著狂暴的殺意與幾近瘋狂的焦慮,整個地下通道都在為之顫抖。

公孫罄筑見狀,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黃的電子磁卡塞進李若柒的手裡。

“這是這座實驗室的最終緊急逃生權限卡。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這個世界,就從這條通道的盡頭走,不要回頭!”

李若柒看著手裡冰冷的磁卡,又看了看臉色焦急的作者,一時間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呢?”李若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不用你管,我自有辦法脫身。”公孫罄筑一把將李若柒推向另一側的黑暗通道,“記住我的話,他對你的執念只是一場基因引發的災難,別陷進去!”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塊厚重的金屬備用板終於在聞夜宸絕對力量的碾壓下徹底四分五裂,無數金屬碎片如雨點般飛濺開來。

尘埃落定之中,闻夜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通道口。

他身上那件黑色風衣已經沾滿了塵土,頸側與肩膀交界處的黑色鱗片蔓延至半張臉,雙眼徹底化作了毫無人性的純金死寂豎瞳。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恐怖的S級威壓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當聞夜宸的目光越過飛揚的塵土,準確無誤地落在站在不遠處的李若柒身上時,他周身的殺意在瞬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極致陰沉。

“李若柒。”

聞夜宸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深淵的惡魔,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李若柒走來,靴底踩在碎裂的金屬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背着我跟别的老鼠躲在这里。”

聞夜宸的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公孫罄筑,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抹殘忍的寒芒。

“你是哪里来的杂碎,敢碰我的所有物?”

地下維修通道內的空氣在聞夜宸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下幾乎凝固成形,四周碎裂的金屬殘片還在發出微弱的滋滋電流聲。

聞夜宸站在那裡,黑色的戰術服上沾滿了灰塵,頸側細密的黑色鱗片在昏暗的綠色應急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他那雙純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在李若柒身上,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所有膽敢把她藏起來的東西撕成粉碎。

就在這劍拔弩張、周圍幾名聞氏保鏢已經悄然舉起鎮壓武器的千鈞一發之際,站在一旁的公孫罄筑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那声咳嗽在死寂般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公孫罄筑微微直起腰身,臉上沒有絲毫面對S級掠食者時該有的恐懼與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老朋友重逢般的從容。她拍了拍米色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迎著聞夜宸那殺意沸騰的目光,語調平緩地開口了。

“聞總不必這麼大動肝火吧?怎麼說我也是若柒的多年好友,聽說她被你帶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我這個做朋友的放心不下,特意一路跟過來看看罷了。”

公孫罄筑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李若柒的方向靠了靠,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李若柒站在原地,整个人几乎僵硬。

她看著眼前這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S級掠食者》原著作者,心中簡直有一萬句吐槽不知從何說起。什麼多年好友?她們分明在今天之前連面都沒有見過,唯一的交集也就是網路上那些作者訪談與讀者留言。

可是在闻夜宸那种能把人活活剥皮拆骨的恐怖目光注视下,李若柒根本不敢拆穿对方的谎言。

如果現在說她們不熟,以聞夜宸那種多疑且偏執的性格,說不定會當場把公孫罄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可疑女人直接格殺在當場。

權衡利弊之下,李若柒只好硬著頭皮,頂著聞夜宸那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視線,極其僵硬地朝著公孫罄筑的方向點了點頭。

“對……她是我的朋友。”李若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乾,甚至帶著一絲心虛的顫抖,“我們是一起進來的,剛才只是在說點別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句話一出口,通道內的氣壓彷彿又下降了幾度。

他停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若柒。

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沒有半點溫度,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審視與翻湧的怒火。

“朋友?”聞夜宸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李若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一個普通人類,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能穿過聞氏財團布下的外圍防禦網,躲進這座被封鎖了十年的地下實驗室維修口裡?你告訴我,這是朋友之間的敘舊?”

李若柒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她總不能告訴聞夜宸說,眼前這個女人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上帝、是寫出他們所有人命運的作者吧?如果真這麼說了,聞夜宸百分之百會把她當成瘋子,然後用更殘忍的方式把她徹底鎖死在莊園的最深處。

见李若柒被堵得说不出话,公孙罄筑微微皱了皱眉,主动将话头接了过去。

“聞總手眼通天,聞氏財團的防禦網自然是密不透風。不過這世上總有些見不得光的小路,不是嗎?”公孫罄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既然能進來,自然有我的本事。倒是聞總您,堂堂聞氏財團的掌權者,把一個普通人類像禁ロ金絲雀一樣圈養在身邊,現在還帶到這種隨時會基因暴動的廢墟裡來,究竟是保護她,還是想害死她?”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珠玑,直接戳中了闻夜宸心底最敏感的逆鳞。

空氣中甚至隱約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那是聞夜宸體內S級蛇類基因受到挑釁時的生理本能反應。他頸側的黑色鱗片微微張開,眼中的金色豎瞳危險地瞇了起來。

“你在找死。”聞夜宸的聲音冷到了極點,右手五指微屈,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暴漲。

“闻夜宸!”

見形勢不對,李若柒想也不想地一步上前,直接擋在了公孫罄築身前,抬起頭直視著聞夜宸那雙恐怖的眼睛。

“你別動她!”李若柒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強,“這裏本來就是十年前的舊實驗室,是我自己要來找晶魄的線索,跟她沒有關係。如果你非要動手,那就連我一起殺了吧!”

看著李若柒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己身前,甚至說出這種帶刺的話,聞夜宸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的背叛與挑釁,而李若柒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在觸碰他的底線。

“李若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聞夜宸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一把扣住李若柒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強行拉向自己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為了個剛認識的‘朋友’,你敢跟我叫板?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她從這裡扔出去餵那些變異的實驗體?”

“你講不講道理!”李若柒手腕劇痛,氣得眼眶都有些發紅,“分明是你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人!她是我的朋友,我答應過要帶她一起走的!”

“帶她一起走?”聞夜宸怒極反笑,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偏執,“李若柒,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對你說過的話?你的眼裡只能有我,你的世界裡也休想出現第三個能讓你分心的人!不管是誰,只要敢插手我們之間的事,都得死!”

聽著聞夜宸這番霸道到不講理的宣告,一旁的公孫罄築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扶額。這簡直就是標準的病嬌反派台詞,看來自己當初筆下的這個男主角,還真是被這個穿越過來的女孩徹底激發出了最深層的獨佔欲。

“聞總息怒。”公孫罄築見火候差不多了,適時地開口打圓場,“若柒不過是心軟罷了。既然聞總這麼不歡迎我,那我自己離開就是了,不勞聞總親自動手送客。”

說完,公孫罄築朝著李若柒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即轉身就要朝著身後那條幽暗的維修通道深處走去。

“站住!”聞夜宸冷喝一聲,身上的殺意再次鎖定過去,“我允許你走了嗎?”

“聞夜宸,你夠了!”李若柒見狀,急忙伸手抓住聞夜宸的作戰服衣襟,用力扯了扯,語氣軟了下來,“求你……別為難她。這裡很危險,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拿到晶魄,不是嗎?”

這是李若柒第一次在兩人對峙時主動示弱,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擔憂與疲憊,落入聞夜宸眼中的瞬間,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將他體內那股狂暴的殺意壓制了下去。

闻夜宸低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每一次她稍微放軟語調,他所有的原則與底線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李若柒,你這是在為她求我?”聞夜宸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濃濃的自嘲與不甘。

“算我求你行了吧?”李若柒咬著下唇,聲音極輕,“放她走,我跟你繼續往前走,你想去哪裡我都聽你的,行嗎?”

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幾秒鐘後,聞夜宸終於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沸騰的基因威壓強行收斂了起來。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已經退到幾米開外的公孫罄築,語氣冰冷如霜。

“滚。”闻夜宸没有看她,只是吐出这一个字。“三秒钟之内如果还让我看见你,我会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公孙罄築挑了挑眉,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朝着李若柒做了个保重的口型,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幽暗的维修通道拐角处。

待確認那礙眼的女人徹底離開後,闻夜宸才重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怀里的人身上。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李若柒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敢跟我谈条件?”聞夜宸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戰慄的危險氣息,“李若柒,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李若柒被迫对上他那双依然泛着微光的金色竖瞳,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嘴上却不肯服输:“是你自己不讲道理在先……”

“好,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讲道理’。”

闻夜宸冷笑了一声,不再给她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他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凌空抱起,大步朝着核心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闻夜宸!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李若柒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拼命挣扎起来。

“闭嘴。”闻夜宸的声音冷酷而霸道,“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在这里就办了你?”

听到这句话,李若柒浑身一僵,瞬间老实了下来,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身後的一眾保鏢自動自發地轉過身去,目不斜视地跟在后面。

厚重的金屬大門在聞夜宸手中特製權限卡的感應下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更加冰冷且帶著遠古洪荒氣息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實驗室最深處的核心區域,終於向他們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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