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后，同学群格外热闹。所有人都看得出，顺哥很在意小叶，每次小叶露面他都表现很热情，小叶并不冷落他，也礼貌回应。
不久，顺哥约我单独出来吃饭。
他现在还是在找机会，和我谈了一些不太成型的创业想法。
两个理工男就是这样，聊技术聊行业，但看到的困难比机会多。
他最后笑着说：“要不然我就去你们公司吧。”
“行啊，我帮你递简历。”我痛快答应，但坦诚说明，“不过别太乐观，我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招你前东家出来的人。还是企业文化相差太远了，你们太卷了，我们怕卷不过你。”
“唉，我们也不知道卷的什么，也没做出什么扬眉吐气的产品。”
我劝他：“你还是习惯忙碌了，闲不住。这不是刚停下来嘛，也是个休整的好机会。”
话题变轻松了，我问：“你是在追小叶吗？”
“哈哈，你看出来了。”
“嗨，同学都看出来了。”
“欸，你觉得我们能成吗？”
“我和她不熟，又不知道她想找什么样儿的。你条件很好啊，能挣钱，现在这个过渡阶段很快就会过去。”
“我以前也觉得是啊，总觉得自己随便挑，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自嘲地笑了，“我对男女这事不懂，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大学时候真没觉得你帅，我觉得我自己挺帅的，哈哈哈。”
我不以为意：“你说的也没错，咱们班帅哥挺多，不知道女生怎么想的。”
“我那时候好傻。”顺哥眼神进入了回忆，“那时候你总恋爱，我就想好好学习，工作之后找个年轻漂亮的。你知道吗，我以为谈女朋友就是拉拉手亲亲嘴。后来我突然明白了，你那时候就是真枪实弹的干她们！我操，那你小子爽死了！”
话题急转直下，奔着下三路了。他对两性关系的幼稚观念也让我没想到，我一时接不上话了。
这个话题让他兴奋起来：“你说，你和咱们同班的女生，有没有那个？”
“没有没有。”我连忙否认。
“你成天吃好的，看不上咱们班的了。”
“没那意思，咱们同学之间多纯洁啊。”
“你口风真紧，换别的男的早四处吹了。”他不再追问，转而说，“你是不是认识好多女的，介绍我几个呗。”
“你不是在追小叶吗？”
“广撒网嘛。”他满不在意的说。
他的态度也难以指摘，他和小叶刚开始，和好几个人同时相亲不算错。我说：“我不认识打算结婚的，帮你留意吧。”
我听了笑了：“你想太多了，你先和她好好处吧。”
他自己找补说：“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唉，我就是耽误了。”
“小叶做销售工作吗？怪不得外型和谈吐都大变了。”
顺哥毕竟在追小叶，基本信息都了解，说：“她以前是医药代表，以前卖药的多赚钱啊。后来转行了，但还是销售，什么都卖过，汽车、房子、保险，现在还是转回到医药相关的了。她公司代理进口保健药品的，公司挺器重她。”
“哦。”我沉吟了一下。
“你要不要买？老年人可喜欢国外那些药了，送礼特别好。”顺哥帮小叶拉生意。
我是想起来我爸吃的那些益寿延年的保健药，他总怀疑国内的质量不好。我说：“那，我跟小叶打听打听？”
“你问吧，别忘了说我推荐的。”
“那当然。”
第二天，我给小叶发了条消息，问买药的事。
她直接回电话了。
“李折枝！你说的药我们可是全国唯一代理哦，正品！”
“那太好了，那我，先买个半年的？”
“好嘞。我们正品比那些仿制的贵一些，我给你个内部价吧。不过也不便宜，我们的进价就不低。”说了个价钱。
“没问题，那多谢啦。”
然后她告诉我怎么下单，说了一会儿，原来我们上班的地方很近，她说：“要不然我下班给你带过去就好了，咱们也聊聊。”
于是我们约好了。
在餐馆，我坐下没多久，就见小叶风风火火的进来了，手里提着个大购物袋。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她笑呵呵的坐到我对面。
“不是刚聚过吗？”
“唉，上次也没怎么说话，人太多了。咱们同学真的应该多聚！一聚，群里就热闹了，这几天我接连见了好几个老同学呢。”
她说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礼品盒。“这个你先收好。”
我接过来：“嚯，还是礼品装，好豪华。”
“给长辈嘛，正式些。”她说。
我收好了，端详她了几秒，说：“我觉得你……”
“变化很大变化很大。”我刚说一半就被她接过去了，“老同学见了我都说这句，好像我以前很丑似的。”说着咯咯笑了。
“我是觉得你以前不搭理我这样的。”
“说反了吧，你那时候是情圣好不好，不理我呢。”她说，“其实都变化很大啊，你以前是个小男生，现在是个大男人了。”
我哈哈笑了：“我那时声名狼藉。”
“没有，我觉得挺好。年轻风流过，受过情伤，找到真爱，婚后成了顾家男人，多好啊。不像那种虚度了青春，婚后总想出轨的。”她很老成的说。
小叶太会说话了，说我顾家，我被奉承的心花怒放。
“对对对，老婆幸福才是成功男人。”然后我想起顺哥的事，“你怎么样？找到喜欢的顾家男人了吗？”
她叹了口气：“唉，都想放弃了。”
“我看顺哥对你很上心，以为你俩在交往呢。”
“顺哥那人，很爱开玩笑的。”小叶轻描淡写的说。
听她这意思，顺哥在群里表现的亲热是一厢情愿了。
我和小叶两人闲聊，回忆起很多大学趣事。虽然那时生活交集不多，但说起来，还是有满满的共同记忆。
一晚上很快过去，我们起身离座，我提起礼品袋说：“多谢你帮忙哈。”
“以后你在我们官网下单就好了，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我发给你。”
“嗯，除了老年的，我们有面对各种年龄段的保健品，增进夫妻生活的……哈哈，不过你这么强，肯定不需要。”
我又看到她公司的视频号，里面小叶拿着产品说的头头是道。“你还做直播带货呢。”
“是啊，现在就靠这些揽客。”
“好好，我以后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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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这边一下热络起来，我也不知道这热度会持续多久。小柔那边出了大事——她老公养了个小三。
这个事情对小柔极其震撼，无法接受。
事情是小柔的妈妈发现的。
小柔在上海的家的保姆是她妈妈介绍的，或者说，是她安插的眼线。
上一辈还是老辣，经常遥控和指示这个保姆去调查小柔老公的行迹，终于发现了小孙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小孙的口味也怪，不是那种年轻漂亮的绿茶，而是个年纪比他还大上几岁的，长相普通，是个妈妈样的，严重怀疑小孙有恋母情结。
最过分的是，这不是新找的，而是老相好，在小柔搬来北京之前就有了。
就是说，安排小柔搬家，说什么为了方便处理北方市场业务，为孩子将来上清北，都是借口，实际是为了他在两个地方的两个家不互相干扰。
这实在是太自私了，对家庭毫无感情了。
我认识的不少老板有两个家，就是大房二房，互相都认识，搞得像封建地主似的。
我就此提醒过小柔，但也没想到外表儒雅爱妻的小孙能做的这么绝。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小柔向我倾诉的时候眼泪扑簌簌的流。
我搂着安慰她。
我自知我俩也不清白，小柔和小孙一样是有外遇，谁都不在道德高地。
但小柔妈妈一再向她强调，小孙是过错方。
男方出轨在先，自己女儿的根本没人知道，反而不算个事儿了，可以算作是一报还一报了，是占理的一方。
这充分展现了人在道德上的灵活性。
这件事，我虽然想帮忙，但绝对不能参与，我的身份加进去就是添乱了。
而小柔从小娇生惯养的，连吵架都不会。
我有点担心的问：“你想怎么处理？能应付得了吗？”
“我哪会这些啊，根本不想见他！一想他和一个老女人在一起就犯恶心。”
那估计还是要靠她妈摆平这事，我问：“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她先找个理由回上海，收集能上法庭的证据，然后我们一起去摊牌，杀他个出其不意，分家产，离婚。”
连作战计划都有了。形式严峻，作风硬朗。我对她妈妈都心生敬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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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小叶买药了？”
“买了，她很热心。”我回答说。
“你们还聊什么了？”他发了个鬼脸。
我也不太记得细节了，说：“就是些陈年往事。”
“提到我了吗？你看我有戏吗？”
我回想了一下：“她既然没明显拒绝，还在配合你追她，应该有希望吧。不过你还是要加把劲，多对她好。”
“她不会是在吊着我吧。”
顺哥的直觉也有道理。
我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有时候是那样的，你付出好多，也没结果，但有时候就成了。完全看你们怎么相处了，你要是灰心了，不用一棵树上吊死，好聚好散吧。”
“欸你说话很有道理，不亏是大情种。”他拍我马屁。
“嗨，没那个关系。人和人相处，都是那样。找工作，做生意，也是一样。”
“你上过的女人多，你多教教我。”
我看着手机哑然失笑了，我既教不了，也没这个时间精力。多少年没见的老同学，当年也不熟，怎么他闲成这个样子，缠着我聊。
我不理他了。
过了几个小时，他又发消息：“对不住，我说话太不得体了。”
我装作没看见。
晚上，我关注的一个海外博客突然发出来一个突破性的技术论文，圈子里立刻疯传了。
我慢慢的读，读完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我还不困，不想去打扰小待休息，我自己到了客房，躺床上想刷会儿手机就睡了，又看到顺哥的消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回道：“没有，一直在忙。”
“忙啥呢？”他秒回了，是个夜猫子。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我在看片呢，现在的小电影真好看。”带了个囧的表情。
我敲字挺慢的，他敲字飞快，总是一连串说一大堆。
“我以前都觉得自己功能不行了……现在赋闲在家……经常硬的不行……以前都是工作闹的……我前天竟然遗精了……跟个中学生似的……一个大男人，半夜发现裤子湿了，太特么了……真羡慕你们这些结婚的……你是不是结婚后就不遗精了？”
深夜，这些成人话题不那么突兀了，不由得回想起大学宿舍熄灯后的嘴无遮拦的话题尺度，好多性知识就是那时传播的。
我回：“我好像没遗过，太早之前了，记不住了。”
“没遗过什么意思？”
“就是没遗过。我懂遗精是什么意思，但没体验过。”
“没体验过？！”顺哥炸了，“男的怎么可能没有过。”
“那你做性梦吗？”
“做啊。”
“那你梦里怎么做的？”
“就是正常性交，抽插。”我直白的说。
“梦里射了，但身体没有……梦总是跳来跳去的，很短暂，可能中间就变成别的梦了。”
“体感真实吗？”
“梦里触感很真实，就是大脑从记忆库里调取，重放。”我把生理和电脑知识结合着跟他说。
我的描述让顺哥觉得很不可思议，很震撼，过了一会儿说：“你肏屄也太早了吧。原来做梦都这么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我想我可能并不真的理解遗精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是梦里做到射精了，醒来发现真的射裤子里了？是立刻就醒，还是第二天醒了才知道？”
“唉，真没法跟你说，我看你也是真不理解。我们是梦见女的，扒了人家裤子，然后下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怎么跟闹鬼似的？”我听着奇了。
“做梦，经常就是个概念，没细节。”
我明白了，顺哥是个处男，没见过真实的女阴，梦无法构建没有体验过的事物。但我还是不懂这怎么进行，我问：“什么都没有还做什么？”
“就是想做插入动作嘛，还没开始就突然控制不住了，然后稀里糊涂的就醒了。”
这话题说的我彻底不困了，不知怎地觉得人世很悲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多同龄人，也包括晓惠，或多或少有些性压抑，但顺哥这远甚于普通人，是极端个例了。
我说回了他的主题：“趁这段时间抓紧找个对象结婚吧。”
“对啊对啊，好多同学帮我发征婚广告呢，你也能帮就帮帮我呗，出出主意。我要弥补我的青春啊！”
我心下暗叹，一场同学聚会，怎么引出这么多事呢？还甩不掉了。
我见过很多成年人的出格行为，做他们年轻时想做的事，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从没有一个人弥补了青春的缺憾。
我也不能。